法语语言学:形态学导论

发布于 2023-04-10  535 次阅读


本文的法语版本: La Linguistique Française: La morphologie élémentaire

  在该系列文章中我们将会循序渐进的探究法语单词的构造所具有的特定规律,系列共包括四篇:导论,形容词,动词,以及名词。同时,本系列文章将会使用包括法语,中文以及英语的三种语言来提升我的外语水平:)。在本篇文章中,我们将会探讨基础的法语形态学,法语单词是如何构成的,以及构成这些单词的最小元素是什么。

导论:词类与词素

  在深入探讨该话题以前,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必要的概念,也即词类词素,前者比较好理解,词类也即单词的种类,可以大致分为形容词,动词,名词,副词,代词,介词等等;不过在本系列文章中,我们只会讨论前三种类别。现在,让我们来把目光转向另一个相比之下更加复杂的概念:词素。
  在法语中,单词,尤其是形容词和动词,其性别数性必须保持一致。这被称为他们的语法特性,考虑语句:

\text{La jeune } avocate\text{ voit la grande }église

除开字典义(avocate 指律师而 église 指教堂)不谈,avocate 以及 église 还拥有额外的结构,例如 avocate 的结尾有一个不发音的 -e 以及一个发音的尾辅音 -t,这意味着他是一个阴性词,相对的,它也有对应的阳性形式 avocat,此时就没有了结尾的 -e,同时尾辅音 -t 也不再发音。同样的规则也应用在了 église 上,它的结尾有一个 -e,并且尾辅音 -s 发音。然而,与 avocate 不同的是, église 本身是一个阴性词并且没有对应的阳性形式。
  法语的每个单词都属于两个性别的其中之一,阴性或阳性(与德语中的三性:阴性,阳性,中性不同)。其中部分单词的的性别是由其修饰的主语决定的,如 avocatavocate,而另一部分则并非如此,如 église
  除开性别以外,数性同样是一个重要的概念,绝大部分的法语单词都通过后缀 -s 变成复数形式,讲数性与性别结合在一起,我们可以将一个单词分成一下三个部分:

\Large{[_1}\ \ \large{[_2}\ \ \normalsize{[_3\ avocat\text{-}]}\text{-}e\text{-}\large{]} \text{-}s\text{-} \Large{]}

这些片段被叫做词素,它们是一个单词中具有含义的最小单位,研究词素以及他们的变化的学科被称为形态学。我们将要讨论的就是形态学的内容。
  在上面的图示中,avocate 被分为了三部分,它的词根 avocat 承载了其字典义,性别后缀 -e,以及复数后缀 -s。这些反映在书写中的,可以被看到的词素被称为是 overt 的;相对的,avocat 同样有三个词素,然而它的性别词素以及复数词素被称为是 non-overt 的,因为没有反应在书写中,或者说是不可见的。这样的词素又叫做 空词素,我们说这些词素拥有 zero realization

\Large{[_1}\ \ \large{[_2}\ \ \normalsize{[_3\ \underset{\underset{\text{词根}}{\vert} }{avocat\text{-}} ]}\underset{\underset{\underset{(\text{空})}{\text{性别}}}{\vert}}{\text{-}\phi}\large{]} \underset{\underset{\underset{(\text{空})}{\text{数性}}}{\vert}}{\text{-}\phi} \Large{]}

  除了通过给词根加后缀,在语言学中也经常通过加前缀对单词进行变化,例如 ex-étudiantamoral,分别给他们的词根 étudiantmoral 添加了前缀 ex-a-
  到目前为止,我们见到的所有单词的结构都很简单;然而并非所有的单词都能享受到这样直观的分析方式,某些单词的结构是递归的,这意味着他们的词根同样具有复杂的结构,例如,ex-étudiant 可以被分析为前缀 ex- 与词根 étudiant,而 étudiant 本身则有可以被分析为动词根 étude- 与后缀 -ant。这使得单词的词根被划分为两个类别:简单词根复合词根,其中后者可以重复应用同样的分析过程,直到被分析到最小元素为止。这甚至并非是在形态学中最令人沮丧的问题,就如同我们将要在下一段中看到的那样。

屈折

  让我们来考虑动词 donner (给予,给出) 的几种直陈式未完成过去时动词变位:

\text{(je) } donnais, \text{(tu) } donnais, \text{(il/elle) } donnait, \text{(ils/elles) } donnaient

  想必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些变位的词根都是 donn-,加上后缀 -ais, -ait, 与 -aient,假设 -ai 代表未完成过去时,则我们可以进一步将后缀 -s-t,与 -ent 分析为保证 主语一致性,也即特定主语拥有特定的后缀;然而,当我们考虑第一人称与第二人称复数动词变位,也即 nous donnionsvous donniez 时,这种分析就出现了问题:这两种动词对应时态的词尾是 -i,而不是 -ai。此时,我们可以借用来自语音学中音位变体的概念,引入词素变体,将 -i-ai 理解为未完成过去时的两种词素变体。然而这依然没有解决所有问题,我们接着观察 donner 的所有直陈式未完成过去时动词变位的发音:

\text{[dɔnɛ], [dɔnɛ], [dɔnɛ], [dɔnjɔ̃], [dɔnje], [dɔnɛ]}

可以发现,其中除了对应第一与第二人称复数 (donnionsdonniez)之外,其余四种变位的发音完全相同,此时单凭发音难以判断结尾的元音 到底标注的是时态,还是主语一致性;或者说,结尾的元音 同时起到了标注这两者的作用,具体的时态与主语要依据词语本身所在的上下文判断。我们认为 donner 的尾元音 这种承担多个作用的词素是屈折的结果。根据这一特点,法语被归类为屈折语

屈折形态学与派生形态学

  我们已经看到了单词可以通过添加具有特定意义的前缀或者后缀进行变换,这样的变换为单词添加了额外的语法属性(而非字典含义)。研究词类变换的形态学分支被称为屈折形态学,该形态学所研究的变换不会修改词语本身除了语法属性以外的其他含义,它包含以下两点重要特征:

  1. 变换并不改变单词的词类:donner 的所有变位都依然是动词,grandgrande 都是形容词, avocatavocate,与 avocates 都是名词。
  2. 变换是 生成式 的,也即,对单词的变换会重复应有所有可能的变换规则(至少大部分情况下如此):针对性别的规则,针对数性的规则,等等等等。

与屈折形态学中的变换不同的是,某些变换除了改变了单词的语法属性,还改变了词根的词类和字典义,因此并非屈折的,考虑以下的几个例子:

\begin{aligned}
&\begin{cases}
rival\rightarrow rivalité\\
brutal\rightarrow brutalité
\end{cases}
\ \ \ \ \ &
&\begin{cases}
fatal\rightarrow fatalité\\
légal\rightarrow légalité
\end{cases} \\ \\
&\begin{cases}
jouer\rightarrow joueur\\
casser\rightarrow casseur
\end{cases}
\ \ \ \ \ &
&\begin{cases}
danser\rightarrow danseur\\
promener\rightarrow promeneur
\end{cases}
\end{aligned}

在这些例子中,这些变换依然由词根(rival/brutal/jouer/casser/fatal/légal/danser/promener)以及后缀(-ité/-eur)构成;然而在这些例子中,这些单词要么词类发生了变化,要么字典义发生了变化,形容词通过加上 -ité 后缀变成了动词,而动词则通过添加 -eur 后缀变成了名词。同时,通过给形容词加 -ité 后缀或者给动词加 -eur 后缀来让他们变成动词或名词的规则并不通用,也即并非生成式的:你不能通过给形容词 bleu 加上 -ité 后缀使其变成名词 bleuité —— 该单词完全不存在。因此,这样的变换不符合上面的两个特点。与推导同一单词的不同形式的屈折形态学相对应,这样推导不同单词的形态学被称为派生形态学
  目前的法语词汇,是屈折形态学与派生形态学共同作用的产物。在构造单词是,变换规则的顺序是严格的:先应用派生形态学的变换规则,再应用屈折形态学的变换规则,例如单词 rivalisions 的词素分别是:

\LARGE{[_4}\
\Large{[_3}\
\large{[_2}\
\normalsize{[_1}\
\underset{\underset{\text{racine}}{\vert}}{\ rival\text{-}\ }\
\normalsize{]}
\underset{\underset{\underset{\text{(dérivationnelle)}}{\text{suffixe}}}{\vert}}{\text{-}is\text{-}}
\large{]}
\underset{\underset{\underset{\text{(flexionnelle)}}{\text{suffixe}}}{\vert}}{\text{-}i\text{-}}
\Large{]}
\underset{\underset{\underset{\text{(flexionnelle)}}{\text{suffixe}}}{\vert}}{\text{-}ons\text{-}}
\LARGE{]}

同时,这样的单词还有很多,例如 rival-ITÉ-s (派生变换的部分用大写字母标出), absurd-ITÉ-s, hollywood-IEN-s 等等。
  在该系列的下一篇文章中,我们将会讨论与法语形容词有关的形态学内容。


E ti amerò comunque lo so, anche se non sei con me